第60章 第 60 章 我想魂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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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咒術。”只看了一眼, 商瑞白就肯定地道。
他走到蒼梧引君面前,說了句“得罪”,兩指扣訣, 在蒼梧引君的手腕處輕輕一點,那些皮膚上傷痕一樣的紋路轟地燃燒起來!
“仙君這是作甚!”蒼梧啓大喊道,一個箭步沖了過來, 撩起衣擺想要徒勞地來撲滅“燃燒”起來的紋路。
二十五年前蒼梧引君想要廢除“走商”的傳統,身上那些猙獰的燒傷一樣的紋路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一路“燒”道心脈附近, 差點要了她的命。
“冷靜點。”開口的是蒼梧引君。
她手臂上的紋路只翻騰着“燃燒”了一瞬, 就被幾道金色的咒文牢牢鎖住, 緩慢地停歇了下來, 逐漸現出一層層法陣的模樣,屋內的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商瑞白端詳了片刻,道:“是法陣,大概是伴生法陣,屬于咒術的一種,蒼梧家世代家主的身上應當都有。”
“對,對!能解嗎仙君?”蒼梧啓充滿希望地問。
商瑞白搖了搖頭:“這法陣應當是以下咒人的意志為準, 除非那人願望達成的那天,否則咒術不可解,也不可轉移。”
他撤開手, 蒼梧引君手臂上的法陣再次扭曲散開,隐入她手臂的皮膚下,恢複了狀貌恐怖的傷痕模樣。
“應當?”九方妙儀驚訝道,“還有你不能确定的法陣咒術?”
“大致能猜到用處,但……”商瑞白不動聲色對幾位長老皺了下眉, “這銘文不是我見過的任何一種咒術形式,底層邏輯雖然相同,施術方式和運轉法則千差萬別。”
“是我蒼梧家老祖宗下的咒。”蒼梧引君緩慢開口,“至于他的願望,都寫在那手劄上了。”
赫連硯和赫連緋已經看完了捧在手裏的手劄和卷軸,不是他們看的太快,而是這手劄殘卷本來就沒多少,其中又破損了一部分,讀得快些,一會兒時間就足夠全看完了。
赫連硯已經顧不得把自己想做的事瞞着赫連緋了,兩人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目光裏看到了質疑和震驚。
“師尊。”他們把東西小心翼翼拿到喻無音面前。
其他四位長老也走了過來。
這份被保管了數百年的手劄是一位自稱“蒼梧氏”的人的日常記錄,他甚至沒留下自己的名字,劄記中大部分都是記錄一些自己的所見所聞,吃喝住行、環境風貌,除了沒有注明日期和地點,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劄記沒有什麽區別。
只是一些穿插在日常中的內容讀起來頗為奇怪。
——
……今日繼續趕路,未能到最近的城郭投訴,山林阒黑,卻并不寂靜,我安安穩穩在樹上睡了一夜,沒有被抓走,真是謝天謝地,莫非這個地方和我們那裏的法度不同,流離失所的人不會被收容嗎?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我不會是誤闖了什麽不該闖入的地方吧,明晚一定要在城中歇腳。
還好金銀在這裏也能流通,不至于舉步維艱。
——
已經見過好幾座城郭了,真真是奇怪,這裏的人仿佛被仙山抛棄了一樣,似那不通外界的“桃花源”一般,問過不少人,他們都說不曾見過什麽仙人仙山,倒是有人告訴我,要是想尋仙山修行,可以去玉京城碰碰運氣。
玉京城是那座城?我從未聽說過,但他們告訴我那是世間最繁華的城郭,人人都知道,那裏城連着城,而仙山就藏在玉京城上空的雲端裏。
我問他們可有家人去過仙山,是否有仙使接引。
他們笑着說有緣人方能尋仙問道,他們普通人沒本事去仙山,也不想離開自己家人,尋常人哪能和仙人比拟。
聽起來,他們家人好像不用去仙山修行,談起這事也無人覺得驚惶,真是怪哉。
——
我總算發現這個地方最奇怪之處了,原來他們所說的仙山和我說的仙山并非同一座,此處的仙山名為蓬萊。
這些人仿佛沒有見過任何術法,身上也不見半點修行的影子,更不要說去仙山修行了,他們中連見過仙人的人也寥寥無幾,倒是有各種怪力亂神的傳說和話本子,把仙山上未曾見過的仙君們編排進去,甚至還有在茶樓酒館裏直接當成故事廣而告傳播的。
仙山上那些大人物聽到這些傳聞真的不生氣嗎。
我開始擔心我的家人了,若是我出海一直不歸,不知道他們會被怎麽對待,難道讓我那些妹妹弟弟替我去仙山修行嗎,他們吃不了那個苦的,活不到最後怎麽辦?都怪我。
想回家,可我還是沒找到回去的方法。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
——
已經過了兩年了,我還未放棄,一定還有什麽地方我未曾涉足,一定有什麽方法可以讓我出去,這裏一定是仙君的神通內裏,只要像我來時那樣找到路就一定能出去。
我到底是怎麽來到這的?
太黑太冷了,記不清,只記得我在海上遇到了海難昏迷了,醒來依舊漂在海上,還好船只沒有損壞的太嚴重,讓我漂了幾天靠了岸。
那片海到底在哪呢。
得畫下來記下來,一處一處排除。
一個人的力量不夠,我需要更大的船隊。
——
……第三年,依舊一無所獲。
——
我開始懷疑是我自己瘋了,我生活過的那個世間是我自己妄想杜撰出來的,還好,這一年我等到了蓬萊仙山降下天梯收徒,我去了,雖然沒有走到最後,也沒有能留在仙山,但是我可以肯定了,此方仙山的仙君确實甚少下山,就算下凡,大概也不會讓普通人發現。
這裏不是我從小生活的那個世間,也不是仙君們能創造出的幻境,畢竟就連接引的小仙童都渾身靈力,這裏必定是真實的。
我該怎麽辦,我會永遠被困在這裏嗎?
……
中間很多記錄都不齊全,保存的過程中遺失和破損了不少,但是能看出蒼梧氏對這個世間從懷疑到認命,再到接受的過程,他成親,生子,壯大商隊,一手創辦了萬通商會,帶領着那些精通海上行船的人在茫茫海域尋找他回家的路。
一直到死,他都沒能如願。
和手劄存放在一起的卷軸上,記錄着世間各處海域的位置,其中西北方,世間最危險最極端的那片海域被做了标記,是蒼梧氏數十年來和自己記憶中第一次在這個世間醒來時最相似的地方。
手劄的最後,蒼梧氏只有一句話。
——我想魂歸故裏。
而卷軸上被标記出來的那個地方,喻無音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離歸墟封印魔氣的魔息之淵十分接近,再往外,蒼梧氏用朱筆畫了一個圈,寫了兩個字:昆侖。
“這是什麽意思?”九方妙儀猜測道,“他莫非見過歸墟的封印,把歸墟取了名字叫做昆侖?”
“手劄裏也沒提到過。”商瑞白道,“也有可能是他的家所在的地址。”
北宮棠把手掌伸到那片被朱筆勾勒圈起來的地方,覆掌蓋在昆侖兩個字上,閉眼靜靜感受了一會兒,眉尾輕輕挑了一下。
“怎麽?”九方妙儀問。
“一片空白。”北宮棠道。
“一片空白!?”商瑞白的九方妙儀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哪裏不對?”喻無音則有些莫名其妙。
九方妙儀微妙地看了她一眼:“我那小徒孫九枝真是跟你一模一樣,這是咱們蓬萊天才的通病嗎?占蔔問卦的講學都白聽了。簡單說,以阿棠的本事,不管是什麽,她只要認真去感知,總能看見點蛛絲馬跡,若是完完全全一片空白,說明這東西——”
北宮棠接過九方妙儀的話,一字一句慢慢道:“天機不可洩露,或者我該這麽告訴你……”
她看向喻無音,意有所指地說了三個字:“不可說。”
昆侖。
喻無音記下這兩個字,不管它代表着什麽,這或許就是這次探訪蒼梧家得到的最重要的信息。
至于蒼梧氏在劄記和卷軸中的書寫和标記還有待商榷,在沒有親眼見到那個所謂的“另外的世間”她不會輕易相信,世間也有甚多法術和病症能讓人産生幻覺和臆症。
但是蒼梧引君身上連商瑞白都看不出來歷的咒術至少證明了一件事,世間,或者嚴謹一些,世間以及世間之外有別的修行者,那個身負魔種的年輕男子知道蒼梧家的秘密,說不定也知道蒼梧氏的家鄉在哪裏。
極樂城知道這麽多,還能淬煉魔氣,又是什麽樣的地方?
不管怎麽說,蓬萊确實從未探尋過歸墟之外是什麽,那裏已經是世間的盡頭,再往外難道真的連接着另一個聞所未聞的世間嗎。
她忽然想起了年輕男子說的一句話,她當時問他既然能淬煉魔氣,那是否知道怎麽徹底消除或者封印魔氣,年輕男子是如此回答她的:“想要回答你這個問題,就得先回答魔氣是什麽,但這個不是我不說,而是——不可說。”
又是不可說。
這些話簡直要推翻喻無音,不,推翻所有蓬萊仙君一直以來的認知,魔氣就是魔氣,這世間數千萬年前就存在的東西,能激發人心中的惡念和一切陰暗的想法,就像這世間的真理一樣,是所有人早就習以為常的、理所當然存在的東西。
人不會問身邊理所當然的東西的存在“為什麽”,就像你不會問為什麽人有兩條腿,為什麽餓肚子會難受,為什麽夜晚的天幕之上會有一輪黯淡不發光的月亮一樣,魔氣就是這樣的存在,是魔息之淵裏源源不斷湧出來的會作惡的東西。
“魔氣究竟是什麽……”喻無音輕聲嘀咕了一句,蒼梧啓和蒼梧引君都沒有聽到,只有在她身邊的三位長老聽到了,以及蓬萊山之上的諸位。
師澤漆的阊衡洞天內,掌門人和浩星天藏坐在大殿上首的位置,弟子們随意坐,大殿正中的晴光水鏡清晰無比,把喻無音他們到了蒼梧氏之後發生的所有情況都一五一十地傳了回來。
聽到喻無音輕聲嘀咕,師澤漆目光沉了沉,面上卻沒任何變化,坐在弟子們最後方位置上的陸三千眉心一跳,身側的游纓立刻察覺到了,轉頭看他,悄聲道:“師尊如此在意魔氣的事,你覺得是為什麽?”
“不知。”陸三千面無表情道。
花元酒聽到兩人對話,頭也不轉,嗤笑了一聲,也壓低了聲音悄聲道:“師姐還不清楚大師兄脾性麽,猜到什麽也不會跟我們說的,肯定直接去找師尊說,就別指望他了,不過咱們三個現在想的應該是同一回事。”
三人默契地沒再說話。
他們在想的确實是同一件事,小玲珑洞天的洞主是蓬萊、也是世間唯一能淨化的魔氣人,但上輩子加上這輩子,沈家那次是他們第一次目睹喻無音淨化魔氣,雖然不知道具體方法,卻已經知道有多兇險。
畢竟淨化魔氣這種事很少能遇到,加上魔氣侵蝕太重的人就算魔息被淨化了也沒用,沈家人沒人吃了魔種,被魔氣纏身的時間段之又短,才能在魔氣淨化後好好活着。
而且仙君們經常巡查歸墟封印,偶爾漏出來的魔氣幾乎都是很及時就能被清理掉,封在法器裏重新帶回歸墟封印就是,蓬萊在各個城郭和地界都設有感知封印,很少有魔氣能危害到凡人,這輩子卻頻繁發生……上輩子整個蓬萊居然都沒發現魔種之事,這事想來也很匪夷所思。
喻無音對這件事如此在意,不得不讓他們猜測,她上輩子忽然身殒,是否也有很多事是他們不清楚不了解的,以前他們知道師尊修為強橫,這一點是最不需要他們擔心的地方。所以她忽然身殒,聽到蓬萊喪鐘時,游纓和花元酒都沒往自己師尊身上想。
但這輩子他們不得不這麽懷疑了。
——喻無音的死是否和魔氣相關。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九枝,在九枝察覺到視線轉頭看過來的時候又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開了,只有陸三千沒有動,墨一樣漆黑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看着九枝,用口型輕而明晰地吐出兩個字。
九枝沒扛過,先把目光轉開了。
陸三千兀自笑了笑,他不會再像上輩子一樣,只是留在小玲珑,只是跟着喻無音,只是做她的弟子就滿足,他選擇先捅破窗戶紙,反正喻無音很喜歡現在的三個弟子不是嗎,那他也學學沈驚時他們,死皮賴臉一點,不再看她的臉色行事,也不會再讓喻無音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和他們劃清界限。
這輩子想甩掉他?
不可能的。
——師尊。
*
“審問”蒼梧家家主進行的很順利,返回蓬萊的途中九方妙儀他們的虛舟瞬影就走,喻無音帶着修為低階的兩個弟子就走的慢些。
驟然知道了蒼梧本家如此巨大的秘密,赫連緋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沉着臉坐在虛舟邊,低頭看着下方霧霭一般的流雲和飛掠而過的曠野和群山,路程行了一半才轉頭看了眼旁邊的赫連硯。
赫連硯也看着她。
赫連緋瞪他一眼轉開目光,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清到第四次才開口,聲音有些悶悶地,語氣也不大好:“你知道‘走商’那麽危險,也知道去‘走商’的家族小輩從沒回來過,為什麽還要争着去?”
赫連硯沒來得及回答,她就哼笑了一聲,自問自答道:“因為你的妹妹沒本事,既沒有你那麽聰明,行船跑商也不如你厲害,就連修行也不比你有天賦,所以你只能被迫保護她,只能瞞着她,只能獨自擔起這個責任,自己選擇去死是嗎?”
“阿緋,我不是這麽想的,雖然我确實是這麽做的,但是我絕不是這麽想的……”赫連硯解釋的聲音越來越急,擡起來的手卻不敢放在赫連緋肩膀上。
總感覺下一秒就會被擰斷。
“那你什麽意思!”赫連緋咬牙看着他,“赫連硯,這時候了,你還不跟我說心裏話,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不配成為你的夥伴和你并肩而行,赫連家就只有一個人是嗎?那我現在就跳下去好了,讓你得償所願當你的赫連家獨子吧!”
“哎!”赫連硯吓得傾身過去一把死死抱住了赫連緋,根本來不及斟酌說出口的話,慌不擇言地解釋道,“不是!不是這樣,我只是想,要是赫連家只有一個孩子能活下來,必須是你,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我只是想要你活着,活得比哥久,好歹我已經比你多活兩年了對不對?你也得比我多活才公平……我真是這麽想的……”
赫連硯本來以為赫連緋會毫不客氣地推開他,順便再給他一腳,但他一直到話說完了都沒遭到毆打,赫連緋安靜聽着他一通亂七八糟的解釋,沒有任何掙紮,赫連硯愣了愣。
頸側一暖,是赫連緋歪過腦袋靠在了他肩膀上,輕輕嘆了口氣:“哥……對不起。”
她沒說為什麽道歉,赫連硯呆愣了半響,擡手揉了下她的頭發,像小時候安慰她那樣,也認真地說了句對不起:“阿緋,抱歉。”
兩兄妹終于把話說開,幾年來的誤會消弭于無形,卻又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赫連緋推開赫連硯,小心地擡眼看了眼喻無音,喻無音站在小舟的另一端,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到,總之她什麽話都沒說,也沒往這邊看,赫連緋松了口氣。
跟人道歉還是很難為情的,尤其是跟赫連硯,她要強了那麽久,覺得道歉和示弱都是在認輸,她不想認輸,哪怕是現在知道了背後如此曲折的真相,她還是不想在修行上輸給赫連硯。
他們走的時候蓬萊沒有再過問蒼梧家的事,包括“走商”的事,加著在蒼梧家家主身上的咒術無法被解開,蒼梧家大概也不會放棄繼續尋找祖宗“蒼梧氏”的家鄉,這事蓬萊似乎也不打算插手,那……
赫連緋欲言又止,先問了個題外話:“師尊,晴光水鏡現在能看到我們嗎?”
“已經收了。”喻無音說。
“噢。”赫連緋松了口氣,鼓起勇氣問道,“師尊,萬通商會‘走商’的事,蓬萊不會管對嗎?”
喻無音不知道想到什麽,等了一下才回答:“是,那是他們家族的私事,蓬萊不會乾涉。”
赫連緋垂下頭吐了口氣:“這樣啊……”
喻無音轉頭看了她一眼:“不過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歸墟周圍的海域會增設法陣和防禦,不會再讓普通人誤闖進去。”
赫連緋驚喜地擡起頭來,噗地笑了:“謝謝師尊!”
“不是我去,大概是商長老和浩星長老去。”喻無音解釋道。
“那也謝謝師尊!”赫連緋看了眼赫連硯,條件反射地想瞪他一眼,反正這些年來瞪習慣了,瞪到一半想起來現在已經和她哥和解了,想換個表情,于是臉上表情扭成一團,赫連硯沒忍住笑起來。
這下赫連緋是真的在瞪他了。
喻無音轉過頭去不再看兩個弟子用眼神打架,确切的說是赫連緋單方面毆打她哥,她只是想起了更早以前,她也問過與之相似的問題。
是她師尊何不辭還在世的時候,她已經被帶回蓬萊三年,冠與了蓬萊最小的天才的稱號,大部分時間都在小玲珑和學宮度過,慢慢地開始适應自己小仙君的身份,偶爾和何不辭一起下山做任務。
她記得自己是凡人的日子,後來也在凡間見過很多和自己一樣過得不好的孩子,世間再是太平安穩,也會有看不見的陰影和罪惡滋生,人與人之間的惡意,沒來由的荒謬的排擠與驅逐,為了一己私欲豢養死士的權貴,那些涉及權利和金錢時看不見刀鋒劍影險象環生的争鬥……
晚上他們通常在某個山林間的樹上歇息,何不辭不愛住在大城鎮裏,喜歡那些高遠的山和樹,所以他帶着喻無音出門幾乎都找一棵樹過夜,實在不行那就城中最高處高樓的屋頂。
這個習慣喻無音後來自己出門也保持了,後來收了弟子,帶他們出門才開始進城中住宿。
見過的世界越廣,越能體會到人心的複雜,十歲的喻無音不解地問何不辭:“為何蓬萊不來接管人間?”
她見過仙山美好,覺得在蓬萊生活也很好,所以理所當然的覺得若是由仙君們來訂立法度,人們會生活得更好。
當時何不辭似乎是大笑了的,師尊很少笑,大笑更是幾乎沒有,所以喻無音記得很清楚,也記得他那個時候說的話:“若是蓬萊什麽事都管,這世間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別真把自己當萬能的了,我們和世間芸芸衆生也無甚區別,只是你更有力量罷了。”
“阿音,你背不動世間百态的,将來你就背着那一份責任就夠了。”
她那個時候懵懵懂懂聽不懂,卻一直記住了這番話。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沒趕上,寶們見諒以後時間改成淩晨後更新,大家早上起來再看吧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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